《吕梁豆》

2025年1月25日我携全家从大连飞抵吕梁机场。

那天大连晴空万里，飞机一直再等吕梁下雪的间隙，直到中午时飞机才起飞，大约离戈壁黄土地貌500米才看到梯田。

放眼起伏的山峦白茫茫的，如我童年的记忆一闪一闪：一名着红领章绿色军装的解放军司机或警卫，拿着铁锹不停挖轮胎下的泥土，这个记忆一直我成长中驻扎——1980年我第一次出了远门，搭乘绿色军用小解放，到柳林没有成熟的路，下了雨，或者是因为在路上遭了罪，或者是路途的大山把我惊到了，要么是三姑家的部队大院一尺高的门槛挡住了我的能力——在两个表哥抱起我的刹那，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年是1980年的正月，清晰记得在柳林看了皮影猪八戒背媳妇，很多女人拿着棒槌在河边砸衣服，坐在表哥肩膀上看扭秧歌——说是我在柳林过的生日，其实不记得了；回平遥的时候仍然是下雨，我第一次坐了火车，下了火车母亲背着很多东西，雨下的很大，我帮妈妈领着一个小包裹，衣服湿透了，大舅从四姑家打土夯的上边跳了下来，跑过来迎接我们，我看到大舅跑过来，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我记得我领的包裹里是一把拿锤子砸扁的黑豆——着了雨铺开来在炕上烤。

表哥的小子叫安康，从机场接我们到柳林，在我发出飞机延误信息，他其实上午10点已经快到机场了。见到大表哥的时候，我们握了手，我拥抱了大表哥，我和表哥都咽回了眼流——当时没有敢看大表哥的眼。

晚餐时，表哥准备了米汤，我看到米汤里的扁豆；问媳妇和孩子，米汤里扁扁的是什么，都说不上来，我说这是把豆子专门砸扁的豆子，只有革命老区有——这是革命豆，也是长征豆，也可叫出征豆。

我开始拼凑历史和故事：

红军长征抵达延安就在黄河那边，有好几万人主要吃什么，吃豆子。说是陈庚向主席汇报工作，主席饿的肚子响、还放了几个连环屁，陈庚才知道根据地比前线更困难；课本里写的“朱德的扁担”为什么，因为解决吃饭问题比打仗更重要了，连总司令都得自力更生。电影里主席和恩来推石磨碾米，那是已经改善很多了，其实不是碾米，而是碾豆子，把豆子碾扁——

种豆子产量高，把豆子碾扁解决了消化经常放屁闹肚子问题，碾扁了的豆子好熟，节约了能量——不用煮太长时间；把豆子砸扁了烤熟，也方便携带——而且比其他粮食蛋白质丰富；这个是伟大创新，是革命老区的创新，八路军从这一代过黄河，为什么总是胜战，直至解放战争所向披靡，靠的是后勤保障——其实就是无后勤保障，一把砸扁的豆，解决了吃饭和长期无后方作战，直捣黄龙。为什么林彪元帅总是拿着一把豆子，其实是一种情怀，更是把握住了胜战的根本——把豆子砸扁后勤保障无忧。

红军过黄河在哪里壮大——就在这里——吕梁。

在山西都要过13岁生日，从自古文化来说13岁就成人了，具备生生不息的能力了，所以要搞大庆、摆酒宴。大表哥的儿子安康说是：抗日战争山西是主战场，过13岁就要参军，山西人都快打没了，那个年代13岁可能就是最后的生日——。

离开柳林的时候，我要了一小包扁豆。

（2025年1月27日我去离石外甥女家看看，一直后悔下午去的早了一点，我说漏了嘴——扁豆和革命有关系，点燃了专家、专业人士的积累，抽了很多烟，喝了3小时茶，听了3小时的革命——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直听到解放全中国，前前后后延伸到孙中山、改革开放、新时代——）

2024年9月出差时候和吕梁的表哥通电话，说是：“得空我要带着孩子去柳林看看，让孩子们知道，吕梁有很亲的亲戚，也让吕梁的亲戚知道大连有很亲的亲戚——如果没有延伸，没有约定，我们的未来是什么——”。

2025/2/5 中午

于大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