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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从家里带回了爷爷留下来的地契。
爷爷解放前应该是中农有半个院子十几亩地,一个孤儿来到我们村奋斗了半辈子,终于比别人家稍强了些,看着别人也有了房子和地,或者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呕心沥血,图个比别人强,怎么就共产了;解放后有好几次让他入党,他没有入党,刚解放大家观念里共产党是玩命的组织。
解放初村里共产分地,没有地的有了土地,土地多的财产多的被分了;尽管爷爷不是共产党,爷爷还是在好友的劝说下把财产带头归公,然后再分;连柜子上的铜合页也带头上交了。从无到有反反复复,实现了很多飞跃。
过了些年实施高级社,土地归公社;70年代末80年代初实施了联产承包,我家8口人,12亩地还有自留地,可能有15亩。父亲是每年都先进,又是搞农实验的,先是大面积实施玉米实验田,连续两三年丰收,院子里的立了好几个玉米柱子,还搭梁挂的满满的到处是玉米,那些年把我吃玉米吃伤了,后来几乎很少吃玉米。85年左右时父亲带头搞薄膜种棉花,父亲种了5亩棉花两亩花生,花生是父亲在村子里第一个种的,而且是薄膜种植。棉花长的很旺盛,有半人多高,我站着露不出脑袋,结了桃,棉花桃掉的很多;花生长秧长的和黄豆秧一样,头一年薄膜棉花和花生都没有丰收。第二年缩小规模,棉花丰收了,连续好几年村子里棉花丰收;麦子也搞创新,那年的麦穗长了向上的胡子,结果麦子大丰收,每亩地近500斤。于是家里买大水缸储存麦子,最多时候实在放不下了,又做水泥箱子,86年之后几乎每天可以吃到白面面条和馒头;西红柿多的吃不完,那年父亲种的小西红柿,就是现在的水果西红柿,一篮一筐的的送人,甚至扔掉。
80年是飞跃的时代,家庭之间的协作特别多,在收获的季节到处是笑声和歌声。父亲买了织袜子机器,用三年的时间发展成十多台机器的小型作坊;那时袜子还出口,我家的产品打上海的牌子,到处是上海制造;当年一米粗两米高的口袋装棉花改成装袜子,父亲几乎是第一代万元户,奖状多到不往墙上挂。
90年代浇灌土地是水越发地是少了,浇一亩地几乎要一百多块,90年代是缺水的年代,棉花种的少了,麦子种的少了。91年大运路通车,92年父亲盖了饭店,95年大运路拓宽,饭店被拆除。父亲一直着力于会计和银行代办,奖状纸变成了册子,那册子很多,发了新的把旧一点的拿走。
95年左右实施了30年土地不变,我家当时8亩地左右,麦子产量不足300斤;到2000年时麦子好少有人种了,有的地都荒了;大多家庭开始买吃的,包括菜。
2000年初土地改成50年不变的永久经营地,村里大面积土地被煤储站收购,加之种地意味着赔本,大多人很乐意地以低价出让了土地;当时我几乎为之愤怒。靠主干道的有的盖了房子,也有个别盖的在自己家地理盖了小工厂。
城市地价飞涨,房价也爆涨。
2008年时村子里种菜的多了起来,因为菜太贵了买着吃不合算。
我把爷爷的地契挂在书房,那是爷爷的一生和传奇。
母亲把父亲的奖状和奖册子,捆了好几捆,把我的书也捆了,把几套“毛选”也包好,放在曾经乘麦子的缸里。
2009.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