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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羊故事》
2024年2月19日下午
家里最早的牲畜,父亲提到过说是爷爷合伙买了一头驴,父亲说过去谁家能有个一车半畜的比较宽裕家庭。
解放前是农村应该是没有电的,浇地需要用水车——我经常会浮现父亲六七岁赶着驴,父亲的四姐10岁左右蹲在水车给水车上油的情景——;四姑的手指搅在齿轮里,爸爸抬水车,抬了很久,水车太重父亲很艰难地抬起水车,四姑的食指才从水车里拿出,父亲说是流了很多血,父亲不停地给伤口洒干土------父亲说那时候很小,不知道去医院、没听说过,也没有医院——四姑的伤口坏掉了,食指少了半截。
母亲说是结婚后一直生,身体一直瘦的,在村里生了娃,就不干活,所以只喝粥(旧社会说是不能吃油腻如何的,其实是为了省粮食);养活娃大多靠喝羊奶——我不清楚60年代是不是让家里养羊,还是队里统一养羊,或者到队里领奶喂娃。直到在人民医院生了我,医生让多吃——母亲才胖了些,母亲说是赶集正吃兔子肉呢,要生了,就去了人民医院——母亲生我前吃的是肉,生了我后又尊医嘱补了营养,估计是吃了只鸡——
我隐约记得高级社解体,私有化开始时,我家分到了两只母的绵羊;春天队里有专门放羊的,会集中把羊往山上,到了秋季,羊会带着新生的羊仔回来;春节或立冬会把公的羊仔宰了成为节日的食材——父亲只养过规模不大,羊的数量没超过5只;可能是羊不太好养或者忙不过来,好像是给了四姑家养了——
我6岁左右还有一只母山羊,一直怀疑为什么家里羊奶一高一低,太不对称,走路的时候会碰腿——我会被羊牵着放羊,其实没什么乐趣,羊比我体格大,应该时羊放我才对。
挤了羊奶会有统一来村里收羊奶的,自行车上绑着一个半圆的铁桶——有事也会送羊奶给舅舅家,给表弟喝——
小时候,孩童时,没有人讲故事,没有电视和收音机,能听故事——最传奇的故事一般都听牧羊人的,胆子大的春天和羊上了山,秋天才回来;会走很远的地方;很多孩子没出过远门,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远方的山,南边和北面都有山,很远很高——就像现在看到的大海,看不到边际也摸不到。牧羊10多岁孩子回来,都是故事,不知道到是不是听到狼叫,还是脖子上戴着狼牙,人家说的、描绘的都是传奇——
《自行车》
解放前出行主要靠脚,一切都靠自己,解放后也是靠自己——村子里个人买自行车,就像县里买轿车得排队;父亲十几岁的时候爷爷背了一袋粮食在城里换了钱,家里才有了第一辆自行车。我可以想象当时父亲15岁左右,骑上自行车的状态——
父亲说是买了自行车后,和叔叔去柳林的地方去看他三姐,骑行很远,在下山时候车闸磨坏了车圈,心疼的厉害。
家里有一辆永久自行车,应该是父亲成家后第一辆自行车,和哥哥年龄一样大,我上初中时候还在骑,父亲还配备了发电装置,夜行时可以照亮路。
大约86年左右的样子,三姑父的推荐和渠道,父亲又买了量比较重的龙凤自行车;
随即三姐当幼儿园老师时候,买了邮政绿的带链条盒子的,单支腿斜停自行车——是家里最时尚的一辆自行车。后来可能是哥哥骑费了。
四姐中学毕业后,给四姐也买了一辆飞鸽带链条盒子的自行车,我上高中的时候用过,还带到大学。
大约我上高中时候,父亲给母亲买了一辆轻巧的自行车,父亲到学校看我,顺便让我看看这辆自行车,当时父亲认为我学历高了~~
《磨刀石》80年代
2024年2月20日晚
我不记得父亲30多岁的样子,从我记事开始父亲就戴着蓝色帽子,只有照片能看到父亲父亲很瘦,眼睛很有神,鼻子也挺拔,父亲的相片眼睛总是那么亮,亮的能看到他对未来的遐想和广阔。
我清晰记得父亲磨镰刀的样子,很多年总浮现那个情景——磨镰刀的声音,还有手指刮刀刃看看是不是锋利——因为这是收割的季节。
家里全家上阵,准备收割——父亲和姐姐们都是大的镰刀,而我是一把小镰刀,我总是埋怨我的镰刀不锋利,让父亲多磨几下,其实父亲可能担心镰刀太锋利割伤我,或者基本就忽略了我这个劳力的存在。
其实我家大面积种麦子是我10多岁的时候,我的童年和少年都和麦子有关,让我憎恨的是我的整个童年其实吃的是高粱面和玉米——直到现在对玉米也不感兴趣。
联产承包后,也就是80年左右,当时我记得,村里主要种的是高粱和玉米,85年之后才开始普遍种植小麦。
因为我记得玉米丰收的时候,第二年又丰收了,还有去年底玉米缠在珠子上,就是埋一根木桩,把玉米码在桩子四周,一只码一人多高,小孩子看得有房顶那么高了——家家都丰收了玉米,我家有12亩地,天天吃玉米窝头和玉米疙瘩。其实这是中国联产承包——最伟大的变革和进步,农民解决了吃饱的问题——也就是70年代末期,新中国的农民状态才超越了民国和旧社会。
我清晰地记得能吃饱,有储存的年是如何宽裕——其实我的童年基本就是农民吃饱、吃好、吃肉的开始——父亲是时代进步的先锋和榜样,如中国伟大变革的旗子刚刚升起,父亲都走在了前面——他就是时代音符,家里每一次进步、发展都和时代合拍,而且领先。
就像父亲在收获的季节要磨刀一样,当我家有10把镰刀的时候,邻居家镰刀不够用,等我家收割完了,过来借用镰刀一样。
从我记事开始老宅院子里就有,一块半米长,半尺高,半尺宽的石头;在原子里特别的显眼;小时候就心思为何这块石头这么规整,一面被莫得溜平—中间略低,平缓地翘一点点,磨刀面有点像船,也有点像月亮的湾——过了几十年我再看院子的磨刀石,大约弧度和弯度又深了一些;
见证父亲、母亲还有我们姊妹勤劳的石头,平常如被忽略的时光,如记忆,童年的故事也如磨刀石,其实时光故事就在那里,不被纪念。
《蜕变》从1970年代开始
2024年2月20日晚
爷爷70岁的时,应该很高兴,他看到父亲和叔叔都有了儿子,我和堂弟很遗憾没见过我的爷爷。
大约73年左右,爷爷离世——期间很多年,如中国经济和政治环境的动荡,各家时状态不是很好,父亲状态处在低谷中;
大约基本不怎么工作,喊口号和登记,听说书——那时候没有什么媒体,只有不断重复的故事和不断传递的糗事,田地里满满地拿着锈迹斑斑的农具站着听说书的人——肚子扁扁的,笑话多多的。
说是陈永贵到平遥了,差点出不来,解放军架着机枪才把陈总理救出来——
说是村里分成个派别——联络站(毛派),总司派(刘派);吃着没油水的面糊糊,吃个小半饱就开始吵、开始革命,吵到肚子饿,然后回去挂锅底——亲兄弟、还有亲父子,还有夫妻在大街上各自的派别吵——白天夫妻为自己的信仰吵,晚上钻一个被窝睡觉——
说是邻村的工厂停产了,总司派开始造枪了——文斗改武斗了——
1976年我生出来不久,父亲住进了学习班,四姐天天去送饭——社里有很多书,父亲看了两个多月书,可能学到了哲学——所以从我记事开始经常吃饭的时候教育我们,一旦谁偏离了规矩,就开始说教,谁也不敢跑,连问要不要割麦子,或者下雨了是不是把院子里粮食收一哈,也不敢着声——直到父亲停下说教,或者说上学去吧。
1976年年中时候,村子里发了大水,父亲自己带了铺盖回家住了——
紧接着的大事就是,开始步量地—拿着几百米长的卷尺,各家都有了自己的地——我隐约有点印象,人们把胳膊粗细的木桩釘在地里——划线,筑陇这就是我们家的地了——孩子们扔土格拉和大人们轮铁锹热闹的很。
父亲经常就带着铺盖去学习,有时候两三天,有时候半个月;大约持续了很多年——因为这是科技新邦、四个现代化的开始。父亲也是村子里出差比较频繁的。
父亲从小就被爷爷当秀才培养,父亲少年、中年的照片都别着钢笔,80年左右父亲成为专业会计人员——2022年我回到家时看到父亲的一些证书,我注意到父亲助理会计师的证书,照片大约30多岁。
《长胡子麦子、葡萄串西红柿》
童年少年时清楚地记得看到,也记得第一次看到的农作物,其实很多长辈一辈子也没有见过,或者很多中国农民几千年以来也是头一次,见到一些农作物或者收获的场景,而这些收获,都要经历失败和多次尝试——从来没有把每一次创新和变化记录在本子上,或者开会总结,或者强调你就是科技突击手,或者你就是新品农作物的组长——实际父亲就是我们村里农作物、新品农作物、种子、方式方法的试验、实际尝试者,领头人。
那一年家里西红柿多的,都吃不了,放不下,烂了一多半,那年开始把西红柿煮熟了装在瓶子里,到冬天可以吃到西红柿,或者酸一点的西红柿——
那年在自留地里只是多种了两分地的西红柿,结果长出的西红柿一串一串的,就像大葡萄一样,西红柿小的让邻居笑话,可是很多、很甜——其实就是现在水果西红柿的鼻祖,在30多年前父亲种出的新品种——对于西红柿烂在枝上,或者西红柿被虫子袭击的情况,父亲也是经常和县里农业局或者什么机构,多方咨询和改进,喷洒药物或者更换种子,提高作物适应性——当然这些词汇都是我现在记录或者回忆拼凑的词汇,一个农民不会用多么复杂或者斯文的文字去记录这个失败和成功的过程——
那年长出了长胡子麦子,只种了一小块,可是一小块丰收了;第二年父亲种了好几亩,涨势喜人,是个丰收年——可是涨势太好了,可能密度太高,被风吹铺倒了——那年失败了;再一年有种的略稀疏一些,麦子也没怎么往高里长,麦穗很长,很饱满——父亲应该是知道一穗多少粒麦子——我们全家总动员,还有舅舅们帮忙,丰收了——除了一小块没完成抢收—遭了玉淋——大约85年左右,我家的麦子储存了很多,多到都打水泥箱子储藏,3-5年吃不完。天天能吃到白面是中国农民自古以来最伟大的转折和变化。
《塑料》
2024-02-23晚
在80年之前和2010年之后,都不曾想到塑料能带来多么伟大的变化,清晰地记得父亲在村里第一次尝试薄膜塑料覆盖种植,将棉花种植成为一种创收、可以带来财富。
在上级科技创收的号召和指引下,父亲大约在82年左右,那年一次性种了5亩棉花,并且尝试薄膜塑料种植,将种植棉花搞成精细化种植,由于缺乏经验和护理基本知识,棉花涨势喜人,长到小孩一人多高,棉花开花的时候大约有1.2米和1.5米,在薄膜塑料保证水分的情况下,又多灌溉了一两次——投入加大很多,可是开了花,有了棉花小桃子,可是棉花桃掉了一地,控制不住枝叶的涨势,那年是父亲搞科技兴农投入最大的一次,收成不这么好——五亩的规模,直到冬天了还在拔棉花根和枝,堆了很大很高,烧火做饭的柴火,3年多都没有烧完——
那年同时还薄膜种植了花生,父亲是村子里第一家大面积薄膜种植花生的,大约种了两亩半,花生涨的旺,和豆子一样高了——路过的人不认得花生苗,都笑着说这豆子种的这么密集——同样第一次种花生也是失败的一次,花生苗太旺,花生仔—不是太饱满——父亲放弃了花生的种植——,村子里基本也放弃了花生种植。
那年第一次尝试薄膜种植玉米,成功了,虽然只种了一亩地,但是亩产增加不少。
第二年,父亲种了两亩半棉花,也扩大了玉米的种植,第二年是丰收年——我清晰地记得我们家里全家总动员,摘棉花的场景——很热闹装棉花的袋子有一米半直径,近两米高,采摘了很多——农民可能最大的喜悦就是收获。清晰地记得爬在地上手动覆盖塑料,前面把棉花种子点种地里,后面滚动薄膜,两面用土覆盖,延申好几里地——由于爬或蹲地上太久,站起来要晕、脑供血不足眼睛发黑——同样间苗和补栽、把多月枝杈提前摘掉也会有脑供血不足的情况——手指会被摘除棉花染成墨绿,记得大姐的指甲都有了淤血——
面向黄土,炙热之下——有风趣的笑声,那时候家里有了半导体——很热闹
哥哥找阴凉地方乘凉,直到二姐骂他—又跑哪里了,又偷偷爬回棉花陇间——
我从小是不怎么吃煮玉米的,因为父亲说是,种一株玉米不容易,还是嫩玉米就掰下来吃了,太可惜和浪费——
父亲在科技兴农的同时,比邻居或者其他同时代的人,比较早地将农作物作为商品出售或者多一点商业头脑——
我清晰地记得,父亲带着我将一麻袋花生摆在县里的路上,那天上午那袋子花生一次性就卖掉了——当然父亲这次有点发霉的花生打包售出,区别于走街串巷卖水果或瓜子花生的买卖人。
《尼龙丝》
2024-02-23晚
高级社末期时村里来了知识分子,说是知识青年——我只是记得高级社里,用木轮机编织麻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长那么粗的绳子;也记得母亲用嘴咬开麻,拔成细线——在家里拧细麻绳——这种手工和半手工的作坊,在中国很多地方雷同——城市里形成纺织厂,纺织厂带动周边手工作坊。70年代、80年代中国发展的起点大约是纺织品换外汇开始的,中国自古就是丝绸出口大国——所以中国纺织品是中国制造的第一大类。
大姐初中毕业后,开始是帮家里务农——她的同学有到邻村织袜子的,大姐和她同学去邻村打工开始织袜子。
二姐初中毕业后,二姐应该比大姐聪明些,父亲希望她念高中,所以二姐的高中书本都拿到手了,可是说什么也不再念书——可能是她更想为家里做些事情,或者她看不到念书的出路——父亲是知道他作为知识分子学历低吃很多亏的。
大姐、二姐结束学业后成为农务的主力,大姐成为村里织袜子第一波、家里第一人;二姐是家里务农吆五喝六的队长,大家都怕她的嗓门和咬牙切齿—还咬舌头的发怒。
三姐初中毕业本来是要上高中的,可是不知是还没开始,或者是只上了半年,乡里的高中停办了——
80年左右国家在规范教育体制刚刚开始,大城市的规范了,小地方的才刚刚规划或归建——三姐基本是没机会上高中的。
四姐可能是时代耽搁了,离出类拔萃就那么一点点——因为家里的袜子作坊刚刚起步,四姐的书包里装的是袜子腰和尼龙丝。
中国比非洲国家稍好的一点的是,中国基本完成纺织业自动化的时候,非洲国家还光着脚——中国制造出口量数量最大的是袜子。
在西方研究出拉不断的尼龙丝50年后,中国才刚刚接触该廉价的材料——82年左右,父亲在老宅买了两台手动织袜子机器,大姐和二姐开始在家里织袜子,把织好的袜子(没定型和贴牌)送到袜子厂—袜子厂算是回收半成品——
到85年的时候大约有6台手动,两台电动;87年的时候大约有10多台都是电动的机器;那年应该是第一次我国第一次出现产能过剩,89年左右突然停产了,机器变成废铁堆放在老宅那边——父亲可能没时间卖废铁,直到新世纪哪些锈迹斑斑的机器还在。
那时候大约是小学4年级左右,父亲和母亲骑了自行车,车后边绑着两大塞满布袋(直径一米多,一米7高度的布袋)到县里面染色和定型,贴牌上海制造——然后就地集中上火车皮,倒来倒去就出口了——那时候有倒腾袜子发了财的,也有还不上借款的——
《保险柜》
2024-02-23晚
父亲的舅舅(应该是堂舅-父亲姥爷的养子)是个知识分子,解放后一直在信用社,父亲又是村里的会计——83年左右,好几个人抬一个保险柜到家里,是农村开始规范或者正式村里挂牌,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开始——我家是村里的代办点。
父亲除了当会计有点工分,银行代办能领点工资,和基本相当于上班族了——
85年左右,村里开始清理亏欠——就是由于各种情况,建国以来欠下生产队多少多少钱,好像各家有1000-3000多元不等,谁家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父亲懂点财务知识倒腾了一两年国库卷——我知道的是父亲坐了火车到大城市收国库卷了——拿现金低价买进,然后再按照年限和利率到银行兑换成现金,那年年底父亲是村里第一家还清欠款的——
父亲不是贪婪或者刻意炒国库卷——第二年父亲就再也没有出远门收过国库卷,直到90年代还有人跑到我家问有没有国库卷,想来是很可笑的——
我不清楚80年代各家要交公粮那么多,家家有了地积极性那么高,那么累反而欠了国家那么多钱——
每个农民家庭可能和我国的状态差不多,国家和越南的战争还在持续,严重需要外汇——能拿出手的只有农产品和轻工产品;
父亲身体力行地无论是从事的农业还是轻工业,都支援了国家换取外汇。
《不太像个有钱人》《一两米荣誉》
2024-02-23晚
父亲头发白的早,我的记忆里就没看到过的满头黑发父亲;
只是记得大表哥结婚的时候,父亲带我出了远门——坐火车去了太原,家里分了好几路人去;到了太原是凌晨,比第一班公车还要早,父亲是戴着军用绿棉帽子——那时候头发应该是黑的。
到大姑家时堂哥、表哥他们已经围着电视看电视了——
父亲买第一台电视是“春笋”牌子的,算是村里买电视稍早的,即便他有这个实力也仍然要和他的发小商量一起买一台——当时电视剧放的是《阿信》四姐受该电视剧的影响是坚强和有点故事的姐姐,当时上学回到家就喊《阿信》开始了没有——多次受到父亲的说教,我们庆幸说教的焦点在四姐这里,这样其他人就轻松多了。那时候我会被《血疑》里主角好好地就晕倒—吓得钻到被窝不敢看——
玉米丰收那年开始,我家养了两头猪,从我记事开始,也没见过母亲会把玉米碴子喂猪,家里人口多,有习惯了节俭——老头猪一生都是吃烂菜叶子和煮面剩下的汤,猪很瘦,经常被邻居笑话——我和哥哥抬着猪食喂猪,也经常抱怨这猪食有点稀;我偶尔会割些草给猪开个小灶,当时我才6~7岁估计猪感激的很——
我家都科技新农好几年了,袜子作坊工厂都雇员10多人了,母亲还有和邻居去邻村给人家刮甜根(可以做白糖的一种农作物!,根卖给白糖厂),削下来甜根多余部分和叶子可以喂猪——我清楚地记得小小的我陪着他们在月关下刮甜根,父亲拉着车把人家不要的部分拉回来喂猪——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记忆犹新。
父亲在85年之前就被村里报到乡里是‘万元户’,优秀党员,科技突击手,先进干部,试验田能手,最佳个体户,轻工业作坊先进代表,优秀农业银行代办,连续好多年的劳模、致富能手——。
由于母亲手巧整个童年基本没有买过衣服、鞋子,要么是哥哥姐姐淘汰的,要么就是母亲做的衣服,现在想来其实我们家里的衣服都是母亲亲手做的,当时很少在城里买衣服穿除了三姐的牛仔裤和喇叭裤——其实母亲做的衣服要比买的好很多很多——
光攒钱,不花钱——应该一两年能攒成万元户——其实那个年代父亲如果贪婪一点多跑几个远方、多倒腾几次国库卷就能万元户好几次了——可是父亲不是投机倒把贪婪的人,他的内修为、谦和、低调、稳重成为我无限的追求,即便上学很多年我也没有父亲那么谦和高远。
父亲80年代和90年代,获得的荣誉奖状摞起来至少得一两米。作为村里典型农民和致富能手——好像没有父亲村委会就在乡里、县里就拿不到荣誉。
《夯土》
2024-02-23深夜
四姑父是队伍军人-外来户,没有自己的房子;当时是1980年我四岁,那年春节后第一次出了远门,到了柳林的三姑家——很远,在柳林过了四岁生日。我只记得去的时候路途泥泞遭了罪,看到表哥跑出来迎接我,我却迈不过一尺多高的门槛,哇地哭了——回家的那天有下着大雨,大舅在帮忙给四姑夫家打夯土,看到我和母亲淋着雨,母亲背着很多东西(大约是表哥、表姐穿剩的衣服)和柳林特产,大舅从2米多高的夯土墙上跳下来,接我们——因为下了大雨,夯土容易被大雨冲塌-----很多人在拯救夯土墙,往一米半厚的夯土两侧加门板——
外婆家也是无房户,应该也79年左右成型的,听说主要是父亲牵头办的,和四姑家一样,五间窑洞的位置先起了四间窑洞——我不记得了。
父亲说是二老舅家的窑洞也是父亲和叔叔帮了很多忙,叔叔出力很多——
叔叔家盖的新房应该是80-81年,盖的不是窑洞,房子没有打夯土,是木桩房顶的平方——我只记得盖房子的时候,叔叔介绍的一对年轻人,矮个子男的和高个子女的在架子上高兴的样子,干活很卖力——两个人成立了家庭,叔叔当时是二队的队长,去帮忙的人手很多。
我家的窑洞是村里第二批批下来的,是在村西,出了西门的窑洞,原址是高级社的院子里,也是高级社做麻绳的地方,我家南面应该是高级社羊马和磨面的地方;爷爷表弟媳妇招来女婿(其实大他大儿子好像不是招女婿生的)的大儿子,我也叫叔,在高级社磨面,高级社解体后,院子里的叔把机器搬到院里的西房,村里人磨面、磨谷、磨元宵粉就在我家西院子,西院叔家的猪胖的要命——因为西院叔家是磨面的。
记得我家起窑洞时候是秋天,夯土时候主要是几个舅舅、包括爷爷、父亲发小的晚辈,基本都是管饭的帮衬——夯土墙夯到一半,坍塌了一半,又上门板桩子补起来——
高级社院子中央有一口老井,基本是枯井,父亲担心几十年后出现下沉(因为就在东边房前沿部位)起地基的时候在井下打了拱形圈,四姑家大儿子,个子比较小,西院三叔和舅舅们还开他玩笑,很热闹的情景——
那年冬天,来的很早——到土稼生日(祭祀土地爷的农历10月15日)有谢土的仪式,用斗粮食的量斗(一升米的量斗)铲满土,插上土地爷的牌位,用面捏的猪头和鱼,摆在斗里——点燃排位然后磕头,孩子们觉得仪式很有趣——父亲每年要祭祀一谢土,希望六畜兴旺,五谷丰登,感谢土地爷的帮衬。那年是我记得很冷,谢土的时候,拿铲子铲不动土——冷的厉害——
筑起的夯土墙,有一米半厚——是为了冬暖夏凉(其实有点夏天闷热,冬天潮冷的感觉---除非炕烧的好),我们村包括平遥县城所在地,大多数居住地方是没有山的,也没有黄土戈壁——是平地盖起的窑洞,不是毛主席在陕北,挖的窑洞;
为了扩大利用率,要在夯土挖出可以储藏的小房间——储藏室;挖大的还可以摆一张单人床;那年冬天来的早,又冷的刺骨;为了开春做准备,夯土冻透了——只挖了门那么大,半米深——因为实在太南挖了;可能有人说——到春天开春再挖,那时候冬天和春天都很干燥,也是山西最缺水的年代(老井都干了)到了春天,夯土墙会被风吹的干透,夯土硬实到比砖头还硬,比石头都难凿!
清明节后开始动土,起窑洞——场景很庞大,尤其是往窑洞上面丰土,拱圈之间和拱圈上要上很多土,往房顶上土,需要的劳力特别的多,工程特别庞大——这场景,那年我大约6岁,之后再也没有见到过,因为之后村子 里基本盖平房了(楼板或线浇房),我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嗨吆声,踩着门板搭建的临时坡梯,发出噶子嘎子的声响,哈有扁担的碰撞、也有让一让,起混的追赶,笑声和呵斥声音——父亲发小的雷家大闺女(我应该叫姑姑),和二姐是发小,她两个也特别显眼,我清晰地记得雷家姑姑在和男小伙子在比赛——我觉得那规模,扁担不止有50多个,上土的篮子得有上百个——都是村里邻居家自己带来的扁担和腾编的篮子——放到现在用机械作业上土,也得一天多。
上土的往上挑土,房上有一批人手摊土或夯土——院子里摆着两口大锅,要开饭了就点火煮面,那时候吃不起白面,主食应该是红面和白面混一起的——煮面的时候洒一点菜叶,然后浇一点卤子,或者挑一点猪油拌在碗里——
挑担子上土的姑娘和小伙子,基本都当上了奶奶或爷爷;我不记得父亲夯土时具体在忙什么,在什么位置——
每每想起刻在我童年的宏大场面,生动场景——我会热泪盈眶——
《大工匠——手艺人》
村里有位老兽医,比父亲大几岁,他其实县里木材厂的工人,他的闺女和大姐是发小;主要人物其实是兼职兽医。
谁家买了猪了,大多数猪仔要做绝育,因为过去的猪到立冬或者春节会变成猪肉——寿命比现在猪的寿命长,现在猪的寿命只有一个季度或半年——是饲料猪。
猪仔要被绝育,听到猪仔叫——应该是春天兽医动了手术刀,冬天听到猪叫应该是杀猪的动了刀——老兽医找位准,刀法快——猪仔叫的时间短——应该猪是喜欢老兽医的。
外来走街串巷敲猪的(阉割猪的)猪要嗞哇乱叫很久——
家里的家具都是爷爷留下的,父亲盖了新房——也有点积累了,家具有点传承性所以得好木料,父亲找了兽医去县里买上好的木材——父亲带着我去找兽医,参与了木料的购买——父亲买的是原木,大约一尺粗细的,20多米长;我忘记买了几根,好像是3根木料——很贵;后来粗算大约需要当时工人一年多的工资——因为到木材厂买大型木材的人很少,或者我小小孩童,没关注过其他家买木料——
盖房子和打家具应该都是从兽医那里拿的松木——晚辈是不知道、或者不操心细节的——当村里人认为铝合金好的时候,把松木门窗拆除了——换成铝合金;其实不知道,83年盖房子用的松木木料其实很贵重——不只是木料,更多的是父亲的积累和心血—故事。
晚辈也不知道不小心砸掉的放被子的柜子上的玻璃油漆画,是父亲发小亲自画的油漆画,很有故事、值得珍藏——不只是因为玻璃油漆画面临失传,而是有传承在里面。到晚辈的时候可以告诉孩子们——这是我们的父亲、晚辈的爷爷留下的家具。
父亲大概88年打造的家具,应该是村里最好木匠,张爷爷的终极打造;也是张家父子打造的成套系,完整系列家具——,是父亲发小侯家漆艺(平遥推光漆器工厂大师)—大爷亲自把刷的漆器,真正的平遥漆器的代表做——12道漆面还是20多道漆——
感觉描述略微夸张——其实就是方圆百里的最高水平。
《缸》
父亲盖了窑洞后,老宅成了储藏粮食和旧物的宅子,每每春节前打扫房子都要把一些旧物又舍不得扔的东西放在老宅。
会拿了老宅各个房的钥匙,我大多会在东房停留很久,里面有一些书和老物件;打小就从一个墙上的小柜子里拿出爷爷留下的几杆烟袋,和父亲在高级社用的大算盘玩一玩。其实爷爷留下的东西我记忆犹新的就是:烟袋、羊皮大衣和礼帽——想来爷爷略有情趣的人——羊皮大衣很大,小的时候试穿过一次,味道很重——风尘和侠客的味道,小的时候长辈高大的厉害,长大了长辈还是那么高大。
家里有很多缸,跳回的水要储藏在缸里——是水缸;储藏粮食的是大粮缸;还有小面缸;也有腌小咸菜缸和酸菜缸;
可能每个人多少有点追求和童年情节——旧社会,稍稍宽裕点点人家应该是粮食缸很多,在80年代父亲陆续买了很多大缸,乘放麦子——,记得有一次三姑父推荐说是那边有很光溜的黑釉缸——很轻薄,还带着盖子;过了几个月一人多高的缸来了。
2000年之后村里种粮食的少了,因为产量和投入不对等,村里种麦子的越来越少,普遍种玉米——作为饲料卖出去;基本不隔年储藏——家里那么多缸不再粗藏粮食——母亲把我们姊妹上学的书本,都放在缸里——不怕老鼠啃咬,而且能防住,老宅的缸里放了很多书。
缸是看不出老旧的,而缸里的书本记载了父母孩子上学的情况,——工作了又一次回去到老宅看,我打开我的书本,字写的很大——而且里面有涂抹的情况——我猛然想起,我小学经常把鼻涕和鼻屎擦在书本里,小时候没有手纸,擦屁股用纸是奢侈的很;应该在80年之前村里上厕所是要用高粱杆擦屁股的——因为小时侯经常看到茅坑里那么多高粱杆——不知道是干什么用。
春节贴对联也要去看看,后来基本就只是去贴一下对联。侄子们长大后春节对联都孩子们贴,很多年没进去老宅看看。
母亲去世后老宅的钥匙都不知放哪里了,承载慢慢符号的缸还在哪里——落满灰尘,里面应该是干干净净的——
有一次大约10年前,父亲已经70多岁-说是写字台、柜里的一些东西让我看看,是不是拿到大连,我用钥匙打开我的书桌柜门,里面是日记和书信;
那次炕上和灶台上摆满了很多我和同学、写给家里的信,我听到父亲过来了,赶快擦了擦泪——我说还放在这边吧,父亲没说什么话,好像那次是父亲最后一次的凝望。
《调解》
《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