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解放

《爷爷》远古~1900年左右

-2024年2月17下午

爷爷是生在山西平遥叫杜村的高姓人，叫高全盛（族谱上爷爷是全子辈、父亲是兆字辈、我这茬应该是茹字辈），这一支脉是祖上叫高广的在杜村立祖；北方很多姓氏在宋代南迁，到了明代又回迁，到爷爷这一辈是22代，说是杜村的牌坊可以和成都高祖的牌坊~衔接。

平遥是古老地方，很多村镇的名字可以追溯到2000多年前，都是传说故事——沧海桑田，出土的石碑文字和地下石雕的神兽——原来的传说都是真的，在老家很多人都是大禹治水的后裔，说是大禹治水很多年，小腿泡水里太久，小腿的毛发比较少；治水成功后就黄河支脉安家落户，平遥地势低洼、平坦应该自古水系、水纹比较充足。

爷爷的泰爷叫高斗豪，在祖文他的墓堆比较高大，长满了带刺酸枣树。爷爷是四代单传，祖上大约80年基本没有开枝散叶。

1900年左右当时的大环境不太好，狼烟四起，连外国人都来中国造反，发洋财；经济环境差到极点，平遥的大商号濒临倒闭，投资环境差、抽大烟变成时尚——爷爷的父母死在了烟馆；传说是爷爷3岁时被插上草签---—爷爷的舅舅领养了他。

爷爷在平遥的东姚村~~开枝散叶。

在杜村留下的祖宅，爷爷让远方亲戚住了；还有10几亩地，我家的祖坟，到解放后就归集体了——但是都认这是谁家的祖坟，这个就是乡俗传递，和法治关系不大。

父亲说是小时候清明节，到祖坟扫了墓，就和爷爷去杜村帮着姑姑收拾房子和院子，吃了饭才回来。

母亲在世时和我聊天，不知道解放前是怎么了，家家都没有房子，都是住别人的、租赁别人的房子，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有房子。

母亲也是听说的，说是爷爷的父亲娶了姚村的媳妇，媳妇回娘家还坐着大轿子，坐炕上都带自己的坐垫~~说是姚村的姑娘嫁给了杜村高家有钱人。后来我到杜村看祖宅，应该比姚村的要大一点点；爷爷的舅舅家也算是有四合院的人家。

母亲是把祖上留下的细节，保存的很细致并留给了我；家里的解放前的地契显示，爷爷的父亲卖了很多地，支撑日子或者自己的嗜好，基本耗尽了家产；爷爷在姚村扎根，留下的地契基本都是购置型地契。

《解放》1942年~1950年

-2024年2月17下午

父亲生于1942年，我听说了以下事情

爷爷的舅舅，只有一儿、一女，爷爷被他舅舅领养，他舅舅把当儿子，把东边的院子几个银元卖给了爷爷。爷爷舅舅家的儿子和爷爷比其他表兄妹姚更近一些；可惜爷爷的表弟被抓了壮丁，应该是阎锡山的部队；解放战争时，爷爷拉了板车把他表弟的尸体从太原拉了回来。

表弟和媳妇还没有孩子，表弟就没有了，表弟媳妇没离开——招了个女婿，姓了雷；该雷女婿，可能是逃兵或者被打散的国民党兵，在他70多岁-1995年左右-他的亲兄弟才找到他，好像是阎姓人。

奶奶是童养媳，应该是10岁左右就到爷爷家帮忙，15岁左右圆的房。生了很多孩子，父亲上边有4个姐姐，有个妹妹和弟弟。姊妹6个成家立业。当时医疗不发达奶奶，好像得的乳腺癌，母亲说是看着都疼，疼也疼死了，奶奶在世50岁左右，范姓人氏；

大姑说是奶奶的葬礼上，父亲的二舅闹了宴，对老舅姐姐的规格还是礼数什么不太满意；父亲没和我说过这个事，小时候、还是长大了，春节腊月二老舅总会拿点羊肉过来，走动的很紧密，遇上什么事情二老舅两个儿子总是和父亲商量，把父亲当他们的亲哥；

大姑大约在1949年嫁人的，应该爷爷托人找的，有大宅子；说奶奶比较笨，所以家里家外都靠大姑，父亲基本也是大姑照顾大的，直到大姑嫁到附近的村子，说是父亲在大姑出嫁那天脑袋磕破了，多半年没好，父亲童年故事刚刚开始；

二姑听说特别能干，大约解放后去世的，爷爷惋惜了一辈子；

三姑是随军去了，好像没举办什么婚礼，直接随军在安东成家，去了朝鲜——可能三姑是新中国、新思想的第一人。

四姑是爷爷孩子里学历最高的，可是四姑却留在爷爷身边，在姚村安家落户。

叔叔应该要小父亲好几岁，母亲说是奶奶和叔叔最亲；

六姑也是嫁给一名军人，六姑父是很有趣味的，好几次帮家里刨地瓜，逗的我们嘎嘎笑。

父亲说是旧社会孩子出生率高，成活率低；爷爷奶奶应该是生一半，伤了一半。

爷爷完成支脉生息任务，扭转了断代的危机，延续有6个家庭，孙子辈11人庭，外孙18人、17个家庭。

《解放2》

2024年2月25日

外婆说母亲其实不是她和姥爷的第一个孩子，说是鬼子来村了，子弹满天飞，村里人都躲在村外的低洼水渠里——哪是冬天，风很大，外婆的第一个孩子冻死在外婆的怀里——

父亲和四姑夫唠嗑时，我总喜欢听他们说些事情，我那时候小的可能大人认为不一定能听懂——说是村里就来了两个鬼子，说的话呜噜呜噜的，说是日本人很节约子弹，枪法也准；两个鬼子向两个小孩打听什么，孩子听不懂，鬼子就拿出刺刀上在十八大盖上，一个孩子觉得不对劲，就开始跑，一个孩子没整明白，被鬼子的刺刀捅了——另一个鬼子端起枪向跑了的孩子——打了一枪，孩子中枪的同时翻过了土墙——那个孩子没被打死——被枪打穿了前后胸，鬼子的枪威力大——中枪的孩子活到60多岁，说是火下来就靠前后胸的枪眼堵个萝卜片——应该是鬼子的子弹没打中要害。

说是村里还死了个文化人，说是给八路送鞋垫被鬼死发现了，鬼子把这个女娃（大概是雷家高中女生）烧死在铁轨上（铁轨的枕木），很多年我一直想这位不被纪念的烈士——长什么样子，应该比刘胡兰大一些，可惜没人记得她。

1945年左右、我们村应该是易守难攻，鬼子收缩战线的时候，驻扎在我们村，我家的院子在村子中央，在房顶和对面的八路对打——鬼子在撤退的时候基本很友好，说是村里了还给烧水——鬼子跑了，大约双方伤亡都很惨重，是夏季收割麦子的季节，村里谁家姑娘去买地里拾麦穗——结果没回来，说是战后麦田里有很多战死的人——尸体腐烂发出的恶臭把拾麦穗的丫头熏死了——

1949年左右说是国民党撤军，老八路—虎黑则，带着小分队下山了，见到仇家就地开枪，杀了好几个亲日和国民党恶霸——平遥就这样解放了；

老雷家二则和虎黑则小分队在抗日时候就有往来，48年就入了党，黑虎则让雷老二当了我们村的一把手，他是爷爷的发小。

《世交》1950~1960年

-2024年2月17下午

爷爷在村里是外来户，是东姚村的外甥，和爷爷一起长大的发小，有胆子大的1949年入了党，动员爷爷也入党；爷爷是单传，比较传统——只有不要命的敢入党。

和爷爷一起玩大的两个入了党，当了村里第一代书记和村长。我党政权基本稳定了，父亲十几岁了，爷爷的铁杆动员父亲入了党，十几岁开始当小队会计，而后又当了村委会会计；父亲为人谦和一直是村委会会计。

父亲经常说起小时候“砍糁则”的事，可能是父亲最能拿出手的，算是吃苦的事了。其实父亲可能不需要这么干，可是他的同学都干这个。说是上学要去“糟村”上学，上学就带上扁担和两个篓子，放学了去地里砍“糁则”（玉米根—割掉玉米杆，剩下的部分），然后挑着到城里卖，说是主要是“五一则”、“三牛则”“套猪热”“二则”这些是父亲的发小；父亲和他们是发小，但是父亲叫人家叔，他们是好朋友；家族传递、爷爷朋友的晚辈、父亲朋友的晚辈，到我哥这辈，都根据长辈传递，都是亲戚一般。

我的大姐嫁给了爷爷发小的孙子和二姐都嫁给父亲发小的儿子——大约是这样。

我上小学时，我的老师姓牛，牛老师和父亲是同学，说是父亲个子小，坐在第一排；我也纳闷父亲怎么会小时候个子太小——小时候看父亲，父亲很高大。

父亲说很怪：刚刚解放村里斗地主，爷爷的地也被分了一些，爷爷的铁杆被打成地主，爷爷在铁杆之间交涉，但是村里没有地主交不了差，所以把“三牛则”家算成了地主；爷爷神经被打乱了，范了神经病——父亲说那时候爷爷天天画虎，画的很生动——

父亲还说，爷爷没上过学，但是会打算盘——可能是祖上带的，会吹萧；妈妈说吹的很好，经常傍晚吹；年轻时候耍大刀，耍的很溜；解放后改吹箫了~~

《成家》1960年

-2024年2月17下午

姥姥说是嫁到姚村，都没见过人家，没来过！姥姥叹息了很多次，说是嫁过来才发现这家人穷的利害，被媒婆坑了——外婆说了脏话，家里只有半口水缸，炕上的草席都没铺满；被褥都是自己的嫁妆——

姥爷在母亲10多岁时，到太原打工——当时刚刚解放，到处缺人手——姥爷到太原拉三轮车，从山上往城里拉煤——姥爷应该是第一代城市建设者，可惜他中了炉子煤烟死在了太原。有和他同去的，后来成了太原工人，新中国第一代农村成为城市户口的那一批（抗日战争、解放太原，劳力都死没了，建设太原只能从农村输入）。

母亲18岁嫁给了父亲，父亲比母亲属相大4岁，实际大3岁多一点。

姥姥说是，爷爷找她说是——姥爷在的时候说好的，姥姥表达的粗糙，感觉把自己闺女嫁给父亲，有点不舍得——母亲虽然没念完高小，但是识字、能读报纸；大学时学校寄往家里的报纸母亲都要看一遍，后来就养成看报纸习惯。

母亲手很巧，在村子里没人比过，说是十来岁在院子里有个逃荒的大家闺秀教会了母亲很多手艺，母亲唯一遗憾就是不会拉拉面（龙须面）。

母亲和父亲属相很合，属蛇和属鸡的说是龙凤姻缘，母亲很知足自己嫁给父亲，父亲没说过母亲多么靠谱，但是父亲一生只有母亲一个女人，顾不上有其他想法。

结婚的时候，正赶上60年代；我十几岁了盖着的被子滑溜溜的，虽然颜色我不怎么喜欢，妈妈说是这是你三姑在我们结婚时给的，你看这么多年仍然很好，每个姑姑都很看重父亲，三姑家时部队的，即便60年代，仍然能拿出好东西给她结婚的弟弟。

父亲说是那时候很困难，能喝上就也不容易，酒洒在桌子上，都就着桌子吸溜了——爷爷的杠把子—雷泰爷，对爷爷大儿子结婚很重视，提前好几天就张罗上了，其实就一人一碗面和几个凉菜，那时候没有吃上饱饭的都是硬抗，腿都肿了——雷生的爷爷那天晚上去世了——母亲说是 好几天没吃饭，又喝上酒，也不知道时饿死的还是撑死的。

最后一次和母亲正式交流，母亲拄着登山杖，腿脚有点不利索了，母亲说是其实村里长辈说是：“当时和你爸，村里长辈担心做造不了”母亲没细说其中的原因，这个谜团经常会牵扯我一哈，直到前年我推测和分析；母亲在村里刘家辈分太高，父亲是雷家的外甥，雷家和刘家解放前可能有交换亲的情况，雷家人叫母亲姑姑，刘家的晚辈也叫母亲老姑姑。推测可能父亲也得叫母亲姑姑或老姑姑——有点“神雕侠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