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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精彩的故事,故事是传说的平常爱情
爷爷的四闺女童年时和父亲浇地时,被水车压了食指,还是孩子的父亲拿了黄土给他四姐血淋淋的食指止血。爷爷疼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尤其是食指剩了半截的四闺女。四姑在爷爷所有孩子中学历最高,能从平遥中学毕业的那时村里没有几个。
由于四姑学历高轻松在太原找到好像是护士的工作,有一个退伍兵在医院瞄上了漂亮的了四姑,大姑把她的四妹介绍给了这个退伍兵,那个年代嫁给军人是光荣和骄傲的事。
山西几乎没有平地,只有晋中一个盆地有块平的。爷爷不曾领略大山的味道,去太原看四女婿,其实是在叫古交的山里,那年代没有成型的路,爷爷被毛驴托了很久,走了很远才到了现在盛产煤炭的古交,那群山就像海浪一层一层,没有边际,比海广阔而有压迫感。爷爷失落绝望地骂了自己的大闺女,大姑从此再也没有给别人介绍过对象。已经是部队首长妻的三姑绝对支持爷爷的观点,三姐妹交叉节下了梁子,我表兄妹各家之间往来稀疏。
四姑带着第一个孩子回平遥坐月子,四姑父乐呵呵的来到了村里。 不曾想四姑父从此的一生要生活在平遥。爷爷是很有主见,贯彻落实想法彻底的霸道人,抱着几个月大的大表姐不让他们离开,哪怕是四姑父跪地哀求,从此我村多了一个姓氏,他是个山里人。
山里人的脚板和平川地带脚板不一样,四姑父在平地走路声音小。加上村里排外,人们叫他山猫。当然本村的人大多有个名号,什么野兔,三爪爪,四闹,阁僚;好像别人叫父亲是诸葛。叫表哥他们是山猫的几小子,表哥他们小时候会为此骂这样称呼他们的人。
小的时候有一次春节,四姑父坐我家很晚了还不走,我爬在他背上问"山猫啊,你啥时候走呢,俺要睡觉了"。那次我被父亲说教地收拾了一通。正月时分亲戚之间家庭会餐,我们全家要到四姑家吃饭,我很怕去四姑家,连续好几年我都被四姑父问:你叫我啥呢,孩子时的我真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那时候平时也总是躲着四姑父,春节才能吃上肉的年月,又不得不去四姑家,虽然多一个我少一个我一大堆人也看不出来。
我四岁大小时,四姑家盖房子,打土夯时突然下起了大雨,那时盖房子是体现亲情高兴的时候,我记得,突然之间的暴雨舅舅还有叔,嘻嘻哈哈地从土墙上跳下来∠∠∠∠∠我家的地和四姑家的地紧捱着,互相帮衬比较多,父亲和四姑走的比较 近,作为爷爷长子的父亲深得他四个姐姐的爱护。
山西人是很讲根和土的地方 ,无论走到哪里心总会系着家乡 。古交在90年代开始变的富饶,并且成为太原的一个区,四姑父家乡也归了城市,大表哥在太原古交叔叔的帮衬下工作很多年,90年代末期三表哥命丧古交,都是煤炭惹的祸,也是四姑父的乡愁,把自己的骨血埋在了古交。
四姑过了两年才知道自己的三儿子没有了。四姑得了肺气肿,心脏扩大等综合病症。四姑的最后一个春节,我见到四姑时姑瘦如柴,面色很差,她或感觉那年是她最后一个春天,我感觉是我们最后一面。给四姑拜年时,四姑哭了,临走时我哭着拥抱呜呜的四姑。那年春天爷爷的四闺女,山猫的妻子,父亲的四姐,我的断指四姑姑走了。
春节前我买了些鱼给村里的亲戚,到了四姑父家,没有见到他老人家。昨天上午,去给四姑父拜年,说是他古交弟弟一家10多口初三要来平遥会餐看四姑父,临走时我说要给四姑上香。在我磕到第二头时,四姑父要拉我起来,说行了,可以了,我感觉四姑父是把眼泪掩回去的,四姑父把四姑大大的照片放在牌位前,我知道即便四姑走了,四姑父的心依然是四姑的。
在山西春节时男子要给已故的长辈上香磕头,主要是直系男子要磕头,四姑是嫁出去的,轮不到我侄子给她上香。
磕头时我想,有个男人愿意背井离乡跟着,四姑活得真值。
2012、02、11
春节初二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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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平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