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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存在》 之《古迹》
——《古迹》
清明节:很多人会念及故人,有的故人是去年的,有的是几十年前的;因为是很重要很深刻会特别怀念,深刻到记忆就像昨天一样;其实无论刚才还是昨天都是被时空甩在外边的——没有远近之分,只有深刻与否——,近的会影响到今天或明天,即便很久远了还是会影响到当下,那就就当是刚才一样吧:
就像我记得很多听来的言语,深刻在我的记忆里,拼凑成的故事一样,纠结我好多年要不要拼凑成文字——以纪念曾经来过又不完整的人生——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只有传言和零碎的片段:
小的时候问父亲为什么你的姐姐只有大姐没有二姐,直接就三姐了,父辈的回答只是说解放前,大多数都是生一半伤(死)一半,就像你六姑前,生一个伤一个,于是直接六(留)姑了;
曾经好几次大姐和二姐说:爷爷去世那夜,睡梦里喊着一个名字,大姐和二姐吓的跑去喊父亲,爷爷去世时睁着眼睛——(爷爷去世时,我还没有来到);
听父亲说:爷爷曾经精神失常,画老虎画的很逼真,画的特别漂亮,挂墙上好多;我问怎么会范精神病?父亲说:解放后土改时,村里和爷爷关系特别好的一家,本来不够地主资格被划成地主,你爷爷觉得不公平就精神不对了——又说村里怎么也得有个地主才能交代上边的工作,咱家你爷爷辛辛苦苦攒钱买的地,也被分出去一些——;
很小的时候我端着碗面,到村口大门下吃饭,听别人聊天;大人聊天没把我当人(当时我特别小),于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关于爷爷二姑娘的事:老高家“二则”特别可惜,才十八九岁就没了,爷爷的大姑娘主内;二姑娘主外,收拾庄家像男人一样,长的也精干,二姑娘领队其他几个都是跟班的——于是跑家里问父亲关于二姑的事,父亲走开了;之后我再也没有问过父亲有关二姑的事;
长大一些我又向四姐打听关于二姑:四姐几乎是很谨慎地小声说:二姑十八岁那年和村里的那个白头发王远声好上了,王远声家里穷的厉害,爷爷不同意;二姑是打孩子,被打死了;听说打孩子吃碗片,又拿擀面杖擀肚子——当时四姐讲这个故事把我吓的脸都白了;还以为二姑是被爷爷打死的,后来才知道二姑是堕胎不科学没的;
四姐和母亲来大连,我们又聊起关于二姑的事:二姑没了后王远声当兵去了,是老党员,王远声和我父亲共事好多年,人还不错,王远声八十大寿摆酒宴村里去了很多人;四姐说:父亲姊妹从来没有提到二姑的事,大家从来不敢问,除了我问过父亲和大姑,被他们搪塞处理,父辈不曾漏一点信息;
每个故事都是不完整的,就像曾经的生命消逝的没有人挂念一样,何况来自旧社会的早逝的二姑,除了爷爷曾经精神错乱画的那么多虎,也许是他认为自己像老虎一样吃了自己的二姑娘,他把后半生的悔悟都咽肚子里,只有在最后一息喊着的名字和离开时睁着的眼睛——在表露了他的悔恨牵挂;而王远声也只有用当兵(当兵是要命的营生)和结婚比较晚纪念与之刹那之缘的生死之恋;
“解放”在农村是个模糊的概念,解放后可以自由恋爱,而跨越时代的人物、晕俗、文盲,自闭等不是被解放了,而是人为消灭或被时间消灭了,根深蒂固几百年的文化传统还在延续;
因为来之不易:珍惜和珍爱生活、把握生活轨迹的个种滋味;
此为:纪念曾经短暂人世间的生命——
2015年4月4日星期六
划则器
于大连